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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給人與土地的札記─ 巴佛傑談巴爾托克與法雅

大家還記得去年八月的德布希音樂節嗎?整整兩個半小時的曲目,巴佛傑就像魔法師,帶我們重遊德布希的時代,經歷了風情萬種的法國,同時又沉醉於迷幻的聲響世界裡,時間成為了無法敘述而僅供棲居的形式。

今年三月,巴佛傑又即將來台,與國家交響樂團(NSO)演出巴爾托克的第三號,還有法雅的西班牙花園之夜,光從曲目安排便已振奮人心了,但音樂從來無法只有想像,只有親身流放。

訪問期間,台灣正還過著年,鋼琴家在雪梨巡演,同屬有陽光的日子,讓我們來看看巴佛傑如何說這兩首作品吧。

 

陳:您這次即將與國家交響樂團合作巴爾托克第三號鋼琴協奏曲,我們知道,他的第一與第二號寫作時間相差了四年,和聲與寫作技法的演進也較有機可循,不過直至第三號卻相隔了十四年,在許多方面予人反璞歸真的感受,也令人聯想到巴哈。可以請教您對巴爾托克的協奏曲有甚麼看法?

巴佛傑:巴爾托克在寫第三號時,身體已經很虛弱,也知道自己的大限將至,我們可以在作品的很多片段聽到他在告別的聲音。因此,比起之前兩首協奏曲的猛烈與叛逆,第三號聽來特別不陽剛,也特別夢幻。

但是,負責首演此作品的匈牙利鋼琴家桑朵(György Sándor)卻不喜歡這樣的比較。我有幸曾經與他工作過,他堅持要帶出整首作品的強烈節奏感與活力,尤其是第一樂章初始鋼琴進來的段落;還有,第三樂章他也認為不要彈太慢,譜上節拍器的標示其實並不是源於巴爾托克本人。總之,對桑朵而言,這是首精力充沛,盈滿生命的作品,我非常認同這樣的看法。

此外,我們的確會在一些樂句中發現巴哈,但也有海頓與貝多芬;夜曲(nocturn)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元素,尤其在第二樂章的中間段落,我們會聽到鳥的啾啾叫聲。

巴爾托克因為政治的因素於晚年流亡美國,對我而言,第三號就像是他回顧一生後,獻上沉痛敬意的一首作品。

陳:您於2010年發行了巴爾托克全套協奏曲,第三號更是您時常演出的曲目,請問是否有印象特別深刻的演出或合作經驗?

巴:妳知道的,雖然我總是不滿意自己的演出,但上次與彼得連科(Vasily Petrenko)和舊金山交響樂團的合作的確非常愉快。

實際上,第三號在我生命中的關鍵點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,蕭提(Sir Georg Solti)曾邀請我於1998年與他一同演出此作,為了這個計畫我們經歷了許多極端且充滿靈感的準備與排練,但他卻在1997年九月過世了,我們最終沒能實現這個計畫。後來由布列茲(Pirre Boulez)指揮,正是因為那場演出,從此打開了我的事業。能夠與這兩位大師合作,真的很幸運,也給予我非常重要的啟發。

陳:我覺得將巴爾托克與法雅放在一起很有趣,一來他們致力於民謠的採集,作品裡也不時流露著鄉間民歌的旋律,二來他們身處同一時代,從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,也是音樂發生最根本變化與革命的時代。他們的作品可說是人與土地的札記。您將他們並置有甚麼想法呢?

巴:這其實是樂團那方的主意,坦白說,一開始看到這個組合我還真有點意外!但是再看看當晚其他作品,德布希的伊貝利亞與普羅高菲夫的塞西亞組曲,我便明白了。

的確,他們的作品裡都有濃濃的民謠味,巴爾托克曾幾乎放棄一切,投入民間音樂的研究,除了匈牙利,羅馬尼亞,甚至擴及北非,而法雅我們則可以聽到安達魯西亞的音樂,和吉普賽的宗教慶典。同時,在這兩首協奏曲中,他們也運用了兩手八度齊奏的寫法,雖然是完全不同的聲響世界,但放在一起聽卻可以得到非常迷人的對照。

陳:讓我們談談法雅的「西班牙花園之夜」,首先我們要謝謝他的鋼琴家好友韋涅斯(Ricardo Viñes),由於他的建議,法雅才會將原是單純的鋼琴曲改寫成鋼琴協奏曲。

法雅用了「交響印象」(SymphonicImpression)來形容這個作品,聆聽此作我也不時想到了德布希與拉威爾。可以請您談談這首作品嗎?

巴:的確我們可以聽到一點德布希與拉威爾,可別忘了他們兩位法國人可是非常神往西班牙啊!他們寫出了甚至連西班牙作曲家都形容為最好的西班牙音樂了!不過,在終樂章的一些段落,你也可以聽到布拉姆斯,華格納「崔斯坦與伊索德」的引用,當然你還有聽到法雅啦!()

也許他的藝術成就不及巴爾托克或是布拉姆斯這些巨人,但這首作品有著非常獨到的品味,花園夜裡到底發生了甚麼呢?像敘述著精緻的故事,我愛死了!

陳:請問您如何在繁忙的演出與錄音計畫中,又同時學習新作品?

巴:我練很多。以盡可能最有效的方式!就像昨天我搭了二十小時的飛機到雪梨,但馬上又花了八小時練琴。

還有,縱使經過二十七年,匈牙利大提琴家史塔克(Janos Starker)話猶在耳邊:「只有一件事要記住,你必須要在任何時候能夠練琴,縱使你已經累得像條牛!」。另外一點,與其不停重覆你已知曉的練習,不如從作品中你最不熟悉的樂段開始著墨,從最陌生的地方探索,可以省點時間。

陳:去年八月您才來台灣表演整場德布希,如今又即將見面了!請問您有甚麼話想對台灣樂迷說的呢?

巴:謝謝妳給我這個機會說!去年夏天我來彈德布希音樂節時,就對台灣樂迷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,也讓我很感動!就聽眾角度而言,對如此微妙的音樂,特別是兩個半小時的曲目,賦與高度的專注力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過去這一年我時常在世界各地表演這些曲目,但就屬在台灣我最能享受整個表演過程,說真的,我實在等不及要飛到台灣了!

陳:謝謝您在百忙之中還接受訪問,祝您在雪梨的演出成功,也期待您三月與NSO的演出,想必又是一場精彩的盛宴!謝謝您。




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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